半夏小說

◇ 第116章 愛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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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愛人好友

兩個人自打在一起後,關系從未有過一刻像現在這樣緊張低壓。對方每天都在自己眼前晃,但一句話都講不出來,像是進入了冷戰。

和其他情侶不同的是,他們的争吵原因并不是對方對自己不夠好,而是自己的好意對方不接受。周夢勳執拗地讓明霆去醫院接受治療,不要再想工作的事。明霆也是有脾氣的人,直言再逼他,他就立刻跳樓,死得更快點。周夢勳被明霆氣得只覺好不容易長好的骨頭似是裂開了一樣,手抖一下都是鑽心疼痛。

周夢勳問明霆生病的事情除了劉初陽還有誰知道,明霆搖搖頭。周夢勳理解明霆把此事保密到底的決心,也知道若非意外,明霆也絕對不可能讓劉初陽知曉。可是他心中仍舊無法釋懷,這樣重要的事情,自己竟然是被蒙在鼓裏的對象。

明霆對此沒有額外再解釋的話語,他只能對周夢勳說對不起。

冬日已至,人連心情都明媚不起來。

明霆肩膀上壓着任務,成天泡在公司裏,周夢勳原本計劃複建,現在為明霆的身體煩憂,惶惶不可終日。至于轉會的事,他找到了哈維爾,要哈維爾停止和其他車隊進行對接。哈維爾苦笑,問他:“你知不知道這是明霆的意思?”

“知道。”周夢勳點頭。

“他付出了很多心血。”哈維爾說:“車隊是他選的,條件是他确定的,連合同裏每一個标點符號他都要過問,為的就是讓你重返Pro。你現在說你什麽都不要了?這些都是他的意思啊,你不是很聽他的話嗎?”

“這次不行。”周夢勳說:“我不能離開。”

哈維爾問:“你在圍場裏奮鬥了十餘年,就這麽放棄了嗎?‘賽道’兩個字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麽?”

一個兩個都在問周夢勳這個問題,為什麽一定要讓他有一個答案呢?周夢勳煩悶至極,腦子就像是被很多東西撐滿爆炸似的,撒氣一般說道:“我從來都不喜歡賽車!我不在乎!”這言論超出了一個世界冠軍該有的表态,令哈維爾大吃一驚。

他看着周夢勳從一個菜鳥逐漸成長為世界冠軍,縱然上天賦予他飛馳的本能,但若不下定必死的決心去将天賦發揮至極限,怎麽可能登峰造極呢?雖然哈維爾已經知道了周夢勳堅持下來的原因,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周夢勳和賽車日夜相處十餘年,絕不可能一點感情都不曾産生過。

“這是你自己的人生,別人無法插手。”哈維爾嘆息,“周,尊崇本心。”

本心?他的“本心”要死了啊,他卻還在不斷地以愛相挾,在那個人身上增加新的傷痕。

他是出于愛意想讓明霆活,還是只是自私地試圖讓明霆更加長久地留在自己身邊而不顧明霆的痛苦和掙紮?

周夢勳将臉埋入臂膀之中,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明霆醒來的時候在辦公室。

上一秒的記憶是天還亮着,後來可能是太累了,趴在辦公室上打瞌睡,一下子就到了夜裏。他看着手機屏幕不斷跳動的消息提示,忽然有了倦怠之意,沒着急回複,而是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盯了好一會兒,沒有在看闌珊燈火,而是在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他再湊近了一些,手指撥弄着發絲,撿了一縷挑起來。他好久沒有去補過顏色了,已經冒出了烏黑的發根,而原本鮮豔的紅色也因時間的流逝變得暗淡枯萎起來。

他往後倒退了幾步,這樣可以看見自己的全身。他自己站得很直,可惜在光的反射下,影子變得有些佝偻,看上去沒什麽精神。

原來枯萎的不單單是他的頭發啊。

不是已經決定要勇敢面對人生了嗎?怎麽還是要在周夢勳的事情上跟他怄氣?周夢勳才出院沒多久,身體都還沒有好利索,又是個偏執的性子,為什麽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為什麽一定要說傷害他的話呢?

自己這麽做真的是對他好嗎?仔細想想,跟那些自以為是的家長也沒有什麽區別。他拒絕治療,想自己決定自己如何死去,何其潇灑!反之周夢勳就沒有自己斷送自己的權利嗎?周夢勳不可以潇灑嗎?

明霆看着玻璃中的自己,喃喃說道:“明霆,你看你把事情搞成了什麽樣?”

手機鈴聲突然想響起,把明霆從悲傷情緒中拉出來,屏幕上赫然出現“摩的佬”三個字。當初一個戲谑的小把戲,如今卻真實地逗笑了明霆,叫他記起了過往全部溫情的畫面,将自己和周夢勳“冷戰”的尴尬關系抛之腦後,果斷地接起了電話。

“喂?”明霆的語氣帶了幾分笑意,“怎麽了?”

“你還在公司嗎?”周夢勳的聲音聽上去柔和了不少,“晚上回來嗎?”

“回。你做飯了嗎?哦不對,瞧我這話問的,你還不太方便……”

“你要吃飯嗎?我現在就去準備。”

“別鬧了,你好了是吧?”

“嗯。”

“行。”明霆正色說道:“你要是好了,就來接我下班。我在公司門口等你,多晚都等。”

他指“多晚都等”是為了給周夢勳留下了充足的時間,讓他不要着急。不是他撂下電話不過十幾分鐘,人還沒從辦公室出去,手機就催命似的響起來。等他着急忙慌趕下樓時,看到周夢勳抱着頭盔,站在銳鋒仿賽旁邊東張西望。

“周夢勳!你是不是有病!”明霆小跑過去,氣喘籲籲,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氣的,“你好利索了麽你就騎摩托車?多冷啊!你、你哪怕開車來呢?”

周夢勳說:“怕堵車。”

明霆問:“那你着什麽急?”

“你說呢?”他實在無法忍受與明霆兩心相隔,主動給明霆打電話,又從對方的口吻中聽到相同的意圖,心情着實高漲起來。他怕明霆反悔,便用自己認為最快的方式到來,擁抱明霆,确認他們的心始終是在一起的。

“明霆,對不起,我還是來得太晚了。”周夢勳聲音低沉,另有其他意味。

“沒有啊,剛剛好,我們還有時間。”

明霆從來不在公開場合與周夢勳有親昵行為,只在現在一刻,在不辨虛實的冷夜之中,他需要回應周夢勳的擁抱,才能從中感受到一絲絲溫暖。

活着真好,身體都是暖的。

“周夢勳,我餓了,給我買雙吉。”

“好。”

“你認識路嗎?”

“不認識。”

“那我帶你去。”明霆扭頭往公司跑,再出現時懷裏抱着個頭盔,跨上了摩托車,把頭盔一帶,拇指反向指指後座,對周夢勳說:“我車你啊!”

他這兩下子在周夢勳面前稱得上班門弄斧,但沒有絲毫挑釁意味,而是自信張揚,與多年前那個在夏日樹陰之下開車追風的少年無異。

周夢勳展唇而笑,去了後座,雙手摟着明霆的腰。

明霆大聲說:“坐穩了!別給你甩下去!”

“你不會的!我相信你!”周夢勳的回答被引擎聲所吞沒。

明霆一口氣給自己塞了兩個雙吉,最後半個實在吃不下去,丢給周夢勳吃了。離開麥當勞後,明霆沒着急回家,而是喊周夢勳陪他在路上溜達一會兒。

“好久沒有壓馬路了。”明霆深深吸進一口冷氣,有感而發,“最近實在是太忙了。”

“……”

“之前拖拖拉拉那個新車發布會定在了12月10號,吳雪容那傻逼要求交付要快,生産線都要冒火星了。哦對了,今年最後一站比賽是12月17號對吧,收官戰在國內,挺方便的,你要去嗎?”

周夢勳略有遲疑:“我去做什麽?”

明霆笑道:“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去跑嗎?既然我們雙方誰都說服不了誰,那就各退一步,你從跑兩站改為跑一站,我弄完發布會,把眼前的事情都處理清楚之後就去住院,怎麽樣?”

“你……”

明霆握住周夢勳的手,低聲說:“我有我必須要完成的使命,但我也不想讓你難過,不想在最後的時間裏被怨恨充斥。我們……我們都開心一點吧。兩個人既然能成為愛人,那一定是有許多共同的愛好與話題的,理應也是朋友才對。時間有限,去做我們都很喜歡的事情吧,好嗎?”

周夢勳的喉嚨被濃到化不開的情緒哽住,他眼中盡是對明霆的心疼與愛意,緊緊反握住了明霆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周夢勳認定,明霆無論作何選擇他都會支持,他要讓明霆開心。

回家時還是明霆開車載着周夢勳,兩人一騎在夜街中穿過,飛掠重重光影,像是開啓一道道時間閘門。摩天大樓在明霆的視野中不斷後退,壞心情也跟着一并退走。他對周夢勳說,小時候幻想過很多未來,想做車手,想做大明星,想做超級英雄。卻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開着自己造的摩托車,載着喜歡的人兜風。

他不再覺得拯救世界是一件偉大的事,反而現在的自己好偉大。

因為他感覺到了幸福。

次日,明霆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公司時,所有見到他的人都露出的驚訝的表情。這種張大嘴巴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的樣子像極了當年他突然染了一頭紅發亮相時的畫面。

“明總,我……啊啊啊啊!”劉初陽一推門看到明霆大叫出來,“你!你!”

“我怎麽了?”明霆問,“被我帥氣的鋒芒割傷雙眼了?”

劉初陽定下心來,在明霆身邊溜了一圈,神經兮兮地問:“你……恢複記憶了?”

“啊?”明霆皺眉思索,回想出當年第一次見到劉初陽時,為了把自己怪異舉止圓滿過去,編了套“失憶”的瞎話來騙劉初陽。他自己都忘得一乾二淨,沒想到劉初陽還記得這個設定。

劉初陽,你有此等記憶力,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沒有。”明霆否定。

“那你為什麽剃個寸頭?啊?”我的紅發偶像練習生老板去哪兒了?為什麽一夜之間換了個寸頭古惑仔老板?

“染頭發好麻煩啊,我沒時間,再染下去說不定突然得腦癌了。現在這樣不好嗎?” 明霆摸摸自己腦袋,僅留的黑發毛刺一般刮手,他扭頭看向玻璃中的淺影,挺括的西裝配上寸頭,看起來不單單有社會背景這麽簡單,而是有“社團”背景一般複雜。

“你撐唔撐我做話事人?”明霆咧嘴一笑,逗劉初陽。

劉初陽無語:“我頂你個肺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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